|
周易禪解序
蕅益子結冬於月臺,禪誦之餘,手持韋編而箋釋之。或問曰:「子所解者是易耶?」余應之曰:「然。」復有視而問曰:「子所解者非易耶?」余亦應之曰:「然。」又有視而問曰:「子所解者亦易亦非易耶?」余亦應之曰:「然。」有視而問曰:「子所解者非易非非易耶?」余亦應之曰:「然。」侍者聞而笑曰:「若是乎墮在四句中也。」余曰:「汝不聞四句皆不可說,有因緣故四句皆可說乎。因緣者,四悉檀也。人謂我釋子也,而亦通儒,能解易,則生歡喜焉。故謂是易者,吾然之,世界悉檀也。或謂我釋子也,奈何
0
解易,以同俗儒,知所解之非易,則善心生焉。故謂非易者,吾然之,為人悉檀也。或謂儒釋殆無分也,若知易與非易必有差別,雖異而同,雖同而異,則儱侗之病不得作焉。故謂亦易亦非易者,吾然之,對治悉檀也。或謂儒釋必有實法也,若知非易,則儒非定儒,知非非易,則釋非定釋。但有名字,而無實性,頓見不思議理焉。故謂非易非非易者,吾然之,第一義悉檀也。」侍者曰:「不然。若所解是易,則人將謂易可助出世法,成增益謗。若所解非易,則人將謂師自說禪,何嘗知易,成減損謗。若所解亦易亦非易,則人將謂儒原非禪,禪亦非儒,成相違謗。若所解非易非非易,則人將謂儒不成儒,禪不成禪,成戲論謗,烏見其為四悉檀也?」余曰:「是固然。汝獨不聞人參善補人,而氣喘者服之立斃乎;抑不聞大黃最損人,而中滿者服之立瘥乎!春之生育萬物也,物固有遇春而爛壞者;夏之長養庶品也,草亦有夏枯者;秋之肅殺也,而菊有黃花;冬之閉藏也,而松柏青青,梅英馥馥。如必擇其有利無害者而後為之,天地恐亦不能無憾矣。且佛以慈眼視大千,知群機已熟,然後示生,猶有魔波旬擾亂之。九十五種嫉妒之,提婆達多思中害之,豈惟堯舜
稱猶病哉!吾所由解易者無他,以禪入儒,務誘儒以知禪耳。縱令不得四益而起四謗,如從地倒,還從地起,置毒乳中,轉至醍醐,厥毒仍在。徧行為外道師,薩遮為尼犍主,意在斯也。侍者再拜而謝曰:「此非弟子所及也,請得筆而存之。」
崇禎辛巳仲冬旭道人書于温陵之毫餘樓
周易禪解目錄
序
卷一(上經之一) 乾 坤
卷二(上經之二) 屯 蒙 需 訟 師 比 小畜 履
卷三(上經之三) 泰 否 同人 大有 謙 豫 隨 蠱 臨 觀
卷四(上經之四) 噬嗑 賁 剝 復 无妄 大畜 頤 大過 坎 離
卷五(下經之一) 咸 恆 遯 大壯 晉 明夷
家人 睽 蹇 解 損 益
卷六(下經之二) 夬 姤 萃 升 困 井 革 鼎 震 艮 漸 歸妹
卷七(下經之三) 豐 旅 巽 兌 渙 節 中孚 小過 既濟 未濟
卷八 繫辭上傳
卷九 繫辭下傳 說卦傳 序卦傳 雜卦傳
卷十 河圖說 洛書說 伏羲八卦次序說 伏羲八卦方位說 六十四卦次序說 六十四卦方位說 文王八卦次序說 文王八卦方位說
周易禪解卷第一
北天目道人蕅益智旭著
上經之一
六十四卦皆伏羲所畫,夏經以艮居首,名曰連山;商經以坤居首,名曰歸藏,各有繇辭以斷吉凶。文王囚羑里時,繫今〈彖辭〉,以乾坤二卦居首,名之曰《易》。周公被流言時,復繫〈爻辭〉,孔子又為之〈傳〉以輔翊之,故名《周易》。古本文王周公彖爻二辭,自分上下兩經,孔子則有上經彖傳,下經彖傳;上經象傳,下經象傳;乾坤二卦文言;繫辭上傳,繫辭下傳。說
卦傳、序卦傳、雜卦傳,共名十翼。後人以孔子前之五傳,會入上下兩經,而繫辭等五傳不可會入,附後別行,即今經也。
可上可下,可內可外,易地皆然,初無死局,故名交易。能動能靜,能柔能剛,陰陽不測,初無死法,故名變易。雖無死局,而就事論事,則上下內外仍自歷然。雖無死法,而即象言象,則動靜剛柔仍自燦然,此所謂萬古不易之常經也。若以事物言之,可以一事一物各對一卦一爻,亦可于一事一物之中,具有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。若以卦爻言之,可以一卦一爻各對一事一物,亦可于一卦一爻之中,具斷萬事萬物,乃至世出世間一切事物。又一切事物即一事一物,一事一物即一切事物,一切卦爻即一卦一爻,一卦一爻即一切卦爻,故名交易變易。實即不變隨緣,隨緣不變,互具互造,互入互融之法界耳。
伏羲但有畫而無辭,設陰陽之象,隨人作何等解,世界悉檀也。文王彖辭,吉多而凶少,舉大綱以生善,為人悉檀也。周公爻辭,誡多而吉少,盡變態以勸懲,對治悉檀也。孔子十傳,會歸內聖外王之學,
0
第一義悉檀也。偏說如此,剋實論之,四聖各具前三悉檀,開權顯實,則各四悉。
(乾下 乾上)
乾,元亨利貞。
六畫皆陽,故名為乾。乾者,健也。在天為陽,在地為剛,在人為智為義,在性為照,在修為觀。又在器界為覆,在根身為首、為天君,在家為主,在國為王,在天下為帝。或有以天道釋,或有以王道釋者,皆偏舉一隅耳,健則所行無礙,故元亨。然須視其所健者何事,利貞之誡,聖人開示學者切要在此,所謂修道之教也。夫健于上品十惡者必墮地獄,健于中品十惡者必墮畜生,健于下品十惡者必墮鬼趣,健于下品十善者必成脩羅,健于中品十善者必生人道,健于上品十善者必生天上,健于上品十善。兼修禪定者,必生色無色界;健于上品十善,兼修四諦十二因緣觀者,必獲二乘果證;健于上上品十善,能自利利他者,即名菩薩;健于上上品十善,了知十善即是法界即是佛性者,必圓無上菩提,故十界皆元亨也。三惡為邪,三善為正;六道有漏為邪,二乘無漏為正;二乘偏真為邪,菩薩度
人為正;權乘二諦為邪,佛界中道為正;分別中邊不同為邪,一切無非中道為正,此利貞之誡所以當為健行者設也。
初九、潛龍勿用。
龍之為物也,能大能小,能屈能申,故以喻乾德焉。初未嘗非龍,特以在下,則宜潛而勿用耳。此如大舜耕歷山時,亦如顏子居陋巷乎。其靜為復,其變為姤,復則后不省方以自養,姤則施命誥四方以養眾,皆潛之義也。
九二、見龍在田,利見大人。
初如淵,二如田,時位之不同耳,龍何嘗有異哉。二五曰大人,三曰君子,皆人而能龍者也。此如大舜徵庸時,亦如孔子遑遑求仕乎。其靜為臨為師,其變為同人,皆有利見之義焉。
九三、君子終日乾乾,夕惕若厲,無咎。
在下之上則地危,純剛之德則望重,故必終日乾乾。雖至于夕,而猶惕若,所謂安而不忘危。危者,安其位者也。此如大舜攝政時,亦如王臣蹇蹇匪躬者乎。其靜為泰為謙,其變為履,皆有乾乾惕厲之義焉。
九四、或躍在淵,無咎。
初之勿用,必于深淵,四亦在淵,何也?初則潛,四則躍,時勢不同,而跡暫同。此如大舜避位時,亦如大臣之休休有容者乎。其靜為大壯為豫,其變為小畜,皆有將飛未飛,以退成進之義焉。
九五、飛龍在天,利見大人。
今之飛者,即昔之或躍或惕或見或潛者也。不如此,安所稱大人哉。我為大人,則所見無非大人矣。此如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,亦如一切聖王之御極者乎。其靜為夬為比,其變為大有,皆有利見之義焉。
上九、亢龍有悔。
亢者,時勢之窮;悔者,處亢之道也。此如大舜遇有苗弗格,舞干羽于兩階乎,否則不為秦皇漢武者幾希矣。其靜為乾為剝,其動為夬,皆亢而須悔者也。王陽明曰:乾六爻作一人看,有顯晦,無優劣,作六人看,有貴賤,無優劣。
統論六爻表法,通乎世出世間,若約三才,則上二爻為天,中二爻為人,下二爻為地。若約天時,則冬至後為初爻,立春後為二爻,清明後為三爻,夏為
四爻,秋為五爻,九月後為上爻。又乾坤二卦合論者,十一月為乾初爻,十二月為二爻,正月為三爻,二月為四爻,三月為五爻,四月為上爻,五月為坤初爻,乃至十月為坤上爻也。若約欲天,則初爻為四王,二忉利,三夜摩,四兜率,五化樂,上他化。若約三界,則初欲界,二三四五色界,上無色界。若約地理,則初為淵底,二為田,三為高原,四為山谷,五為山之正基,上為山頂。若約方位,則初為東,三為南,四為西,六為北,二五為中。若約家,則初為門外,上為後園,中四爻為家庭。若約國,則初上為郊野,中四爻為城內。若約人類,則初民,二士,三官長,四宰輔,五君主,上太皇,或祖廟。若約一身,則初為足,二為腓,三為股為限,四為胷為身,五為口為脢,上為首亦為口。若約一世,則初為孩童,二少,三壯,四強,五艾,上老。若約六道,則如次可配六爻。又約十界,則初為四惡道,二為人天,三為色無色界,四為二乘,五為菩薩,上為佛。若約六即,則初理,二名字,三觀行,四相似,五分證,上究竟。以要言之,世出世法,若大若小,若依若正,若善若惡,皆可以六爻作表法,有何一爻不攝一切法,有何一法不攝一切六
爻哉?
佛法釋乾六爻者,龍乃神通變化之物,喻佛性也。理即位中,佛性為煩惱所覆故勿用。名字位中,宜參見師友,故利見大人。觀行位中,宜精進不息,故日乾夕惕。相似位中,不著似道法愛,故或躍在淵。分證位中,八相成道,利益羣品,故為人所利見。究竟位中,不入涅槃,同流九界,故雲有悔。此原始要終,兼性與修而言之也。若單約修德者,陽為智德,即是慧行。初心乾慧,宜以定水濟之,不宜偏用。二居陰位,定慧調適,能見佛性,故雲利見大人。三以慧性徧觀諸法,四以定水善養其機,五則中道正慧證實相理,上則覓智慧相了不可得。又約通塞而言之者,初是淺慧,故不可用。上是慧過于定,故不可用。中之四爻皆是妙慧,二如開佛知見,三如示佛知見,四如悟佛知見,五如入佛知見也。
用九、見羣龍無首,吉。
六十四卦,共計三百八十四爻;陰陽各半,則陽爻共有百九十二,此周公總明一切陽爻所以用九而不用七之旨也。蓋七為少陽,靜而不變;九為老陽,動而變陰。今若筮得乾卦,六爻皆九,則變為坤
0
卦,不惟可知大始,亦且可作成物,而六龍不作六龍用,其變化妙無端倪矣。此如大舜薦禹于天,不以位傳其子,亦如堯舜之猶病,文王之望道未見,孔子之聖仁豈敢乎。若約佛法釋者:用九,是用有變化之慧,不用七之無變化慧也。陽動,即變為陰,喻妙慧必與定俱。《華嚴》云:智慧了境同三昧。大慧云:一悟之後,穩貼貼地。皆是此意。羣龍者,因中三觀,果上三智也。觀之與智,離四句,絕百非,不可以相求,不可以識識,故无首而吉。
彖曰:大哉乾元,萬物資始乃統天,雲行雨施,品物流形。~0
此孔子彖傳,所以釋文王之彖辭者也。釋彖之法,或闡明文王言中之奧,或點示文王言外之旨,或借文王言句而自出手眼,別申妙義,事非一概。今乾坤二卦,皆是自出手眼,或亦文王言外之旨。此一節是釋元亨二字,以顯性德法爾之妙,所謂無不從此法界流也。蓋乾之德不可勝言,而惟元能統之;元之德不可名狀,惟于萬物資始處驗之。始者,對終而言,不始不足以致終,不終不足名資始,即始而終。故曰統天。舉凡雲行雨施,品物流行,莫
非元之德用,所謂始則必亨者也。
大明終始,六位時成,時乘六龍以御天。
此一節,是顯聖人以修合性,而自利功圓也。聖人見萬物之資始,便能即始見終,知其由終有始,始終止是一理,但約時節因緣假分六位;達此六位無非一理,則位位皆具龍德,而可以御天矣,天即性德也。修德有功,性德方顯,故名御天。
乾道變化,各正性命,保合太和,乃利貞。
此一節,是釋利貞二字,以顯性德本來融徧,所謂無不還歸此法界也。蓋一切萬物既皆資始于乾元,則罔非乾道之變化,既皆乾道變化,則必各得乾道之全體大用,非是乾道少分功能,故能各正性命。物物具乾道全體,又能保合太和。物物具乾元資始大用,乃所謂利貞也。
首出庶物,萬國咸寧。
此一節,是顯聖人修德功圓,而利他自在也。
統論一傳宗旨,乃孔子借釋彖爻之辭,而深明性修不二之學,以乾表雄猛不可沮壞之佛性,以元亨利貞表佛性本具常樂我淨之四德。佛性必常,常必備乎四德,豎窮橫徧,當體絕待,故曰大哉乾
元。試觀世間萬物,何一不從真常佛性建立?設無佛性,則亦無三千性相,百界千如。故舉一常住佛性,而世間果報天,方便淨天,實報義天,寂光大涅槃天,無不統攝之矣。依此佛性常住法身,遂有應身之雲,八教之雨,能令三草二木各稱種性而得生長,而聖人則于諸法實相究盡明了。所謂實相非始非終,但約究竟徹證名之為終,眾生理本名之為始。知其始亦佛性,終亦佛性,不過因于迷悟時節因緣,假立六位之殊,位雖分六,位位皆龍。所謂理即佛,乃至究竟即佛,乘此即而常六之修德,以顯六而常即之性德,故名乘六龍以御天也。此常住佛性之乾道,雖亙古亙今不變不壞,而具足一切變化功用,故能使三草二木各隨其位而證佛性。既證佛性,則位位皆是法界,統一切法無有不盡,而保合太和矣。所以如來成道,首出九界之表,而剎海眾生,皆得安住于佛性中也。
象曰:天行健,君子以自強不息。
六十四卦大象傳,皆是約觀心釋,所謂無有一事一物而不會歸于即心自性也。本由法性不息,所以天行常健。今法天行之健而自強不息,則以修
合性矣。
潛龍勿用,陽在下也。見龍在田,德施普也。終日乾乾,反複道也。或躍在淵,進无咎也。飛龍在天,大人造也。亢龍有悔,盈不可久也。用九,天德不可為首也。
文並可知。佛法釋者:法身流轉五道名日(曰或是日?)眾生,故為潛龍。理即法身,不可用也。具縛凡夫,能知如來祕密之藏,故德施普。十乘妙觀,念念熏修,故反複道。不住相似中道法愛,故進无咎。八相成道,廣度眾生,故是大人之事。無住大般涅槃,亦不畢竟入于滅度,盡未來時,同流九界,故盈不可久。但恃性德,便廢修德,全以修德而為教門,故天德不可為首。馮文所曰:其潛藏者,非謂有時而發用也,即發用而常潛藏也;其在下者,非謂有時而上也,其上者不離乎下也。乾卦所謂勿用之潛龍,即大衍所謂勿用之一也。
文言曰:元者,善之長也。亨者,嘉之會也。利者,義之和也。貞者,事之幹也。
六十四卦不出陰陽二爻,陰陽之純,則為乾坤二卦。乾坤二義明,則一切卦義明矣。故特作文言一傳以申暢之,此一節先明性德也。
君子體仁足以長人,嘉會足以合禮,利物足以和義,貞固足以幹事。
此一節明修德也。
君子行此四德者,故曰乾:元亨利貞。
此一節結顯以修合性也。非君子之妙修,何能顯乾健之本性哉?
統論乾坤二義,約性則寂照之體,約修則明靜之德,約因則止觀之功,約果則定慧之嚴也。若性若修,若因若果,無非常樂我淨。常樂我淨之慧名一切種智,常樂我淨之定名首楞嚴定,所以乾坤各明元亨利貞四德也。今以儒理言之,則為仁義禮智。若一往對釋者:仁是常德,體無遷故;禮是樂德,具莊嚴故;義是我德,裁制自在故;智是淨德,無昏翳故。若互攝互含者:仁禮義智性恆故常,仁禮義智以為受用故樂,仁禮義智自在滿足故我,仁禮義智無雜無垢故淨。又四德無雜故為仁,四德周備故為禮。四德相攝故為義,四德為一切法本故為智也。
初九曰潛龍勿用,何謂也?子曰:龍德而隱者也,不易乎世,不成乎名,遯世無悶,不見是而無悶,樂則行之。
000
憂則違之,確乎其不可拔,潛龍也。
約聖德釋,如文可解。若約理即釋者,龍德而隱,即所謂隱名如來藏也。昏迷倒惑,其理常存,故不易乎世。佛性之名未彰,故不成乎名。終日行而不自覺,枉入諸趣,然畢竟在凡不減,故遯世無悶,不見是而無悶,樂則行之,而行者亦是佛性。憂則違之,而違者亦是佛性。終日隨緣,終日不變,故確乎其不可拔也。
九二曰:見龍在田,利見大人,何謂也?子曰:龍德而正中者也。庸言之信,庸行之謹,閑邪存其誠,善世而不伐,德博而化。易曰:見龍在田,利見大人,君德也。
文亦可解,若約名字即佛釋者,庸言庸行,祇是身口七支,以知法性無染汙故,隨順修行尸波羅密,從此閑九界之邪,而存佛性之誠。初心一念圓解善根,已超三乘權學塵劫功德,而不自滿假,故其德雖博,亦不存德博之想,以成我慢也。發心畢竟二不別,如是二心先心難,故雖名字初心,已具佛知佛見而為君德。
九三曰:君子終日乾乾,夕惕若厲无咎,何謂也?子曰:君子進德修業,忠信所以進德也,修辭立其誠,所以
00
居業也。知至至之,可與幾也。知終終之,可與存義也。是故居上位而不驕,在下位而不憂,故乾乾因其時而惕,雖危无咎矣。
忠信是存心之要,而正所以進德;修辭立誠,是進修之功,而正所以居業,此合外內之道也。可往則往是其幾,可止則止是其義,進退不失其道,故上下無不宜矣。若約佛法六即釋者,正觀行位中圓妙功夫也。直心正念真如,名為忠信,所以進德而為正行也。隨說法淨,則智慧淨,導利前人,化功歸己,名為修辭立誠,所以居業而為助行也。知至至之是妙觀,知終終之是妙止,止觀雙行,定慧具足,則能上合諸佛慈力而不驕,下合眾生悲仰而不憂矣。
九四曰:或躍在淵无咎,何謂也?子曰:上下无常,非為邪也。進退无恆,非離羣也。君子進德修業,欲及時也,故无咎。
此正闡明舜禹避位,仍即登位之心事也。若約佛法者,直觀不思議境為上,用餘九法助成為下;心心欲趨薩婆若海為進,深觀六即不起上慢為退。欲及時者,欲于此生了辦大事也。此身不向今生
00
度,更向何生度此身?設不證入圓住正位,不名度二死海。
九五曰:飛龍在天,利見大人,何謂也?子曰:同聲相應,同氣相求。水流溼,火就燥;雲從龍,風從虎,聖人作而萬物覩。本乎天者親上,本乎地者親下,則各從其類也。
此明聖人垂衣裳而天下治,初非有意有造作也。佛法釋者,如來成正覺時,悉見一切眾生成正覺。初地離異生性,入同生性,大樂歡喜,悉是此意,乃至證法身已,入普現色身三昧。在天同天,在人同人,皆所謂利見大人,法界六道所同仰也。
上九曰:亢龍有悔,何謂也?子曰:貴而无位,高而无民,賢人在下位而无輔,是以動而有悔也。
李衷一曰:從來說聖人無亢,卻都從履滿招損上看。夫子乃以无位无民无輔表之,此堯舜有天下而不與之心也,非位喪民叛賢人離去之謂也。動字下得妙,無停思,無貳慮。天下極重難反之局,止在聖人一反掌間;致悔之由,止在一動;處亢之術,止在一悔。佛法釋者,法身不墮諸數,故貴而无位,佛果出九界表,故高而无民,寂光非等覺以下境
00
界,故賢人在下位而无輔,是以究竟位中,必逆流而出,示同九界,還現嬰兒行及病行也。
潛龍勿用,下也。見龍在田,時舍也。終日乾乾,行事也。或躍在淵,自試也。飛龍在天,上治也。亢龍有悔,窮之災也。乾元用九,天下治也。
此以時位重釋六爻之義也。用九而曰乾元,正顯乾卦全體大用,亦顯潛見惕躍飛亢,皆无首而皆吉。佛法釋者,理即佛為貶之極,故下;名字即佛,未有功夫,故時舍;五品位正修觀行,故行事;相似位擬欲證真,故自試;分證位八相成道故上治;究竟位不住涅槃,故窮之災。用九,則以修合性,故天下治也。
潛龍勿用,陽氣潛藏,見龍在田,天下文明,終日乾乾,與時偕行。或躍在淵,乾道乃革,飛龍在天,乃位乎天德,亢龍有悔,與時偕極,乾元用九,乃見天則。
此兼約德之與時,再釋六爻之義也。與時偕極,對與時偕行看,皆所謂時乘御天者也。乃見天則,則潛而勿用亦天則,乃至亢而有悔亦天則也。佛法釋者,佛性隱在眾生身中,故潛藏。一聞佛性,則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,故天下文明;念念與觀慧相
00
應無間,故與時偕行;捨凡夫性,入聖人性,故乾道乃革;由證三德,方坐道場,故位乎天德。天德者,天然之性德也。極則必返,證佛果者,必當同流九界,性必具修,全性起修,乃見性修不二之則。
乾元者,始而亨者也。利貞者,性情也。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,不言所利,大矣哉。
前約仁禮義智四德,以釋元亨利貞,今更申明四德一以貫之。統惟屬乾,而非判然四物也。舉一亁字,必具元德;舉一元字,必統四德。元之大,即乾之大矣。
大哉乾乎,剛健中正,純粹精也,六爻發揮旁通情也。
乾具四德,而非定四,故大,故復以剛健等七字而深贊之。卦言其體,爻言其用;卦據其定,爻據其變。體大則用亦大,體剛健中正純粹精,則用亦剛健中正純粹精矣。
時乘六龍,以禦天也。雲行雨施,天下平也。
上明乾德體必具用,此明聖人因用以得體也。佛法釋者,此章申明性必具修,修全在性也。佛性常住之理名為乾元,无一法不從此法界而始,无一法不由此法界而建立生長,亦無有一法而不即
0
以此法界為其性情,所以佛性常住之理,徧能出生成就百界千如之法,而實無能生所生,能利所利。以要言之,即不變而隨緣,即隨緣而不變,豎窮橫徧,絕待難思,但可強名之曰大耳。其性雄猛物莫能壞,故名剛。依此性而發菩提心,能動無邊生死大海,故名健。非有无真俗之二邊,故名中。非斷常空假之偏法,故名正。佛性更無少法相雜,故名純。是萬法之體要,故名粹。無有一微塵處,而非佛性之充徧貫徹者,故名精。所以只此佛性乾體,法爾具足六爻始終修證之相,以旁通乎十界迷悟之情,此所謂性必具修也。聖人乘此即而常六之龍,以御合于六而常即之天,自既以修合性,遂能稱性起于身雲,施于法雨,悉使一切眾生同成正覺而天下平,此所謂全修在性也。
君子以成德為行,日可見之行也,潛之為言也。隱而未見,行而未成,是以君子弗用也。
此下六爻,皆但約修德,兼約通塞言之。佛法釋者,成德為行,謂依本自天成之性德而起行也。既全以性德為行,則狂心頓歇,歇即菩提,故為日可見之行也。然猶云潛者,以其雖則開悟,習漏未除,故
佛性猶為虛妄煩惱所隱而未現。而正助二行,尚在觀行相似,未成般若解脫二德,是以君子必以修德成之,而弗專用此虛解也。
君子學以聚之,問以辯之,寬以居之,仁以行之。易曰:見龍在田,利見大人,君德也。
學問是聞慧,寬居是思慧,仁行是修慧,從三慧而入圓住,開佛知見,即名為佛,故云君德。
九三,重剛而不中,上不在天,下不在田,故乾乾因其時而惕,雖危无咎矣。
重剛者,自強不息,有進而无退也。不中者,不著中道而悤悤取證也。上不在天者,未登十地,入佛知見也。下不在田者,已超十住,開佛知見,因時而惕,正是不思議十行法門。徧入法界,而能行于非道,通達佛道,故雖危无咎。
九四,重剛而不中,上不在天,下不在田,中不在人,故或之。或之者,疑之也,故無咎。
重剛不中,亦如上說,中不在人,謂已超十行,示佛知見也。或之者,迴事向理,迴因向果,迴自向他,和融法界而無所偏倚,有似乎疑之也。疑者,擬議以成變化之謂,故雖似有修證之事,而實无事也。
夫大人者,與天地合其德,與日月合其明,與四時合其序,與鬼神合其吉凶。先天而天弗違,後天而奉天時,天且弗違,而况于人乎,况于鬼神乎。
十地入佛知見,如天普覆,如地普載,如日照晝,如月照夜,如四時次序之始終萬物,如鬼神吉凶之折攝羣機。根本妙智,窮法界无始之始;差別妙智,建法界无時之時。理既相契弗違,則凡人與鬼神,總囿于一理者,安得不相順而利見哉。
亢之為言也,知進而不知退,知存而不知亡,知得而不知喪,其唯聖人乎?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,其唯聖人乎?
凡有慧无定者,惟知佛性之可尚,而不知法身之能流轉五道也。惟知佛性之無所不在,而不知背覺合塵之不亡而亡也。惟知高談理性之為得,而不知撥無修證之為喪也。惟聖人能知進退存亡之差別,而進亦佛性,退亦佛性;存亦佛性,亡亦佛性;進退存亡不曾增減佛性,佛性不礙進退存亡,故全性起修,全修在性,而不失其正也。若徒恃佛性,不幾亢而非龍乎。又約究竟位中解者,示現成佛是知進,示現九界是知退,示現聖行梵行嬰兒
行是知存,示現病行是知亡,而于佛果智斷無所缺減,是不失其正也。
(坤下 坤上)
坤,元亨,利牝馬之貞,君子有攸往,先迷後得主利,西南得朋,東北喪朋,安貞吉。
六畫皆陰,故名為坤。坤者,順也。在天為陰,在地為柔,在人為仁,在性為寂,在修為止。又在器界為載,在根身為腹,為腑臟,在家為妻,在國為臣。順則所行無逆,故亦元亨。然必利牝馬之貞,隨順牡馬而不亂,其在君子之體,坤德以修道也。必先用乾智以開圓解,然後用此坤行以卒成之。若未有智解,先修定行,則必成暗證之迷。惟隨智後用之,則得主而有利,如目足並運,安穩入清涼池;亦如巧力並具,能中于百步之外也。若往西南,則但得陰之朋類,如水濟水,不堪成事;若往東北,則喪其陰之朋黨,而與智慧相應,方安于定慧均平之貞而吉也。
彖曰:至哉坤元,萬物資生,乃順承天,坤厚載物,德合无彊,舍弘光大,品物咸亨,牝馬地類,行地无疆,柔順利貞,君子攸行。先迷失道,後順得常,西南得朋,乃與
類行。東北喪朋,乃終有慶。安貞之吉,應地无彊。
此傳詳釋彖辭,先約地道明坤四德,次明君子體坤德而應地道也。資始所以稟氣,資生所以成形。由稟氣故,方得成形,故名順承天也。德合无彊,言其與天合德。西南,則兌離以及于於巽,皆陰之類。東北,則震艮以至坎乾,可賴之以終吉矣。佛法釋者,以坤表多所舍蓄而无積聚之如來藏性,約智名乾,約理名坤;約照名乾,約寂名坤。又可約性名乾,約修名坤;又可修中慧行名乾,行行名坤。乾坤實无先後,以喻理智一如,寂照不二,性修交徹,福慧互嚴。今于无先後中說先後者,由智故顯理,由照故顯寂,由性故起修,由慧故導福。而理與智冥,寂與照一,修與性合,福與慧融,故曰至哉坤元萬物資生,乃順承天也。稱理之行,自利利他,一行一切行,故德合于无疆之智而含弘光大也。牝馬行地,雖順而健,三昧隨智慧行,所以為佛之三昧也。夫五度如盲,般若如導。若以福行為先,則佛知見未開,未免落于旁蹊曲徑而失道,惟以智導行,行順于智,則智常而行亦常。故西南得朋,不過與類俱行而已。惟東北喪朋,則于一一行中具見佛性,而
0
行行无非法界,當體絕待,終有慶矣。所以安貞之吉,定慧均平,乃可應如來藏性之无疆也。
象曰:地勢坤,君子以厚德載物。
性德本厚,所以地勢亦厚。今法地勢以厚積其德,荷載羣品,正以修合性之真學也。
初六,履霜堅冰至。象曰:履霜堅冰,陰始凝也。馴致其道,至堅冰也。
此爻其靜為垢,其變為復。垢則必至于坤,復則必至于乾,皆所謂馴致其道者也。問曰:「乾坤之初爻等耳,乾胡誡以勿用,坤胡決其必至乎?」答曰:「陽性動。妄動,恐其洩也,故誡之;陰性靜。安靜則有成也,故決之。積善積惡,皆如履霜;餘慶餘殃,皆如堅冰。陽亦有剛善剛惡,陰亦有柔善柔惡,不當偏作陰柔邪惡釋之。《說統》云:善乾惡坤,此晉魏大謬處。九家易曰:霜者,乾之命;堅冰者,陰功成也。京氏曰:陰雖柔順,氣則堅剛,為无邪氣也。陰中有陽,氣積萬象。孫聞斯曰:隤霜不殺菽,冬无冰,《春秋》皆為記異。然時霜而霜,時冰而冰,正令正道,以堅冰為至,而至之自初也。如是謂凝謂順,冰畢竟是陰之所結,然惟陽伏于內,故陰氣外沍而為冰,聖人於乾曰
為冰,明是此處註腳,馴致二字,正表坤德之順處。腳跟无霜,不秋而凋;面孔无血,見敵輒走。若約佛法釋者,乾之六爻,兼性修而言之;坤之六爻,皆約修德定行而言。初上二爻,表世間味禪之始終;中間四爻,表禪波羅密具四種也。二即世間淨禪,而達實相,三即亦世間亦出世禪,四即出世間禪,五即非世間非出世禪。又借乾爻對釋,初九有慧无定,故勿用,欲以養成其定。初六以定含慧,故如履霜,若馴致之,則為堅冰之乾德。九二中道妙慧,故利見大人。六二中道妙定,故无不利。九三慧過于定,故惕厲而无咎。六三定有其慧,故舍章而可貞。九四慧與定俱,故或躍而可進。六四定過于慧,故括囊而无譽。九五大慧中正,故在天而利見。六五大定即慧,故黃裳而元吉,亢以慧有定而知悔,戰則定无慧而道窮也。又約乾為正行,坤為助行者,坤之六爻即表六度,佈施如履霜,馴之可致堅冰。冰者,乾德之象,故云乾為冰也。持戒則直方大,攝律儀故直,攝善法故方,攝眾生故大。忍辱為含章,力中最故。精進如括囊,於法无遺失故。禪定如黃裳,中道妙定徧法界故。智慧如龍戰,破煩惱賊故。
六二,直方大,不習无不利。象曰:六二之動,直以方也;不習无不利,地道光也。
純柔中正,順之至也。順理故直,依理而動故方,既直且方,則必大矣。此地道本具之德,非關習也。佛法釋者,世間淨禪即是實相,故直方大,正念真如為直,定之體也。善法无缺為方,定之相也。功德廣博為大,定之用也。世間淨禪,法爾本具實相三德,能于根本禪中通達實相,故不習而无不利也。向淨禪中,覷實相理,名之為動。動則三德之理現前,于禪開祕密藏,故地道光。
六三,含章可貞,或從王事,无成有終。象曰:含章可貞,以時發也。或從王事,知光大也。
蘇眉山曰:三有陽德,苟用其陽,則非所以為坤也。故有章而含之,有章則可以為正矣。然以其可正而遂專之,亦非所以為坤也,故從事而不造事,无成而代有終。佛法釋者,亦世間亦出世禪,亦愛亦策,故含章而可貞,或從一乘无上王三昧事,則借此可發出世上上妙智而有終,不復成次第禪矣。
六四,括囊,无咎无譽。象曰:括囊无咎,慎不害也。
得陰之正,而處于上卦之下,位高任重,故括囊以
自慎焉。吳幼清曰:坤體虛而容物,囊之象也。四變為奇,塞壓其上,猶括結囊之上口,人之謹閉其口而不言,亦猶是也。蘇眉山曰:咎與譽,人之所不能免也。出乎咎,必入乎譽。脫乎譽,必罹乎咎。咎所以致罪,而譽所以致疑也。甚矣,无譽之難也。佛法釋者,出世間禪切忌取證,取證則墮聲聞闢支佛地,雖无生死之咎,亦無利他之譽矣。若能慎其誓願,不取小證,則不為大乘之害也。
六五、黃裳元吉。象曰:黃裳元吉,文在中也。
黃者,中色,君之德也。裳者,下飾,臣之職也。三分天下有其二,以服事殷,斯之謂乎?佛法釋者,非世間非出世禪,禪即中道實相,故黃。不起滅定,現諸威儀,同流九界,故如裳。此真无上菩提法門,故元吉定慧莊嚴,名之曰文,全修在性,名文在中。
上六、龍戰于野,其血玄黃。象曰:龍戰於野,其道窮也。
其靜為夬,其變為剝,皆有戰之義焉。善極則斷惡必盡,惡極則斷善必盡,故窮則必戰,戰則必有一傷也。陳旻昭曰:此天地既已定位,而震龍欲出,故戰于野也。震為龍,為玄黃;氣已盛故為血,窮乎上者必反下,故為屯卦之初爻。夫乾坤立而有君,故
次之以屯;有君則有師,故次之以蒙。屯明君道,蒙明師道,乾坤即天地父母,合而言之,天地君親師也。佛法釋者,无想天灰凝五百劫而墮落,非非想天八萬大劫而還作飛貍牛蟲,乃至四禪无聞比丘墮阿鼻獄,皆偏用定,而不知以慧濟之,故至于如此之窮。
用六、利永貞。象曰:用六永貞,以大終也。
此總明百九十二陰爻,所以用六而不用八之旨也。八為少陰,靜而不變。六為老陰,動而變陽。今筮得坤卦,六爻皆六,則變為乾卦,不惟順承乎天,亦且為天行之健矣。佛法釋者,用八如不發慧之定,用六如發慧之定,發慧之定,一切皆應久修習之,禪波羅密至佛方究竟滿,故曰大終。
文言曰:坤,至柔而動也剛,至靜而德方,後得主而有常,含萬物而化光,坤道其順乎,承天而時行。
此仍以地道申贊坤之德也。贊乾,則自元而亨而利而貞;贊坤,則自貞而利而亨而元。乾之始必徹終,而坤之終必徹始也,文並可知。佛法釋者,即是直贊禪波羅密,以其住寂滅地,故至柔至靜。以其能起神通變化,普應群機,感而遂通,故動剛德方。
0
由般若為導而成,故後得主而有常,所謂般若常故禪亦常也。于禪中具足萬行,一一妙行與智相應,導利含識,故含萬物而化光。非智不禪,故坤道為順。非禪不智,故承天時行也。
積善之家,必有餘慶;積不善之家,必有餘殃。臣弒其君,子弒其父,非一朝一夕之故,其所由來者漸矣,由辯之不早辯也。易曰履霜堅冰至,蓋言順也。
順,即馴致其道之謂。洪化昭曰:臣而順,必不弒君;子而順,必不弒父。此正所謂辯之于早者,不作慎字解。陳非白問曰:「何故積善餘慶積惡餘殃,不發實相之美,但含而未發。」以此為王三昧之助,弗宜偏修以至成也。蓋禪定隨智慧行,如地承天,如妻隨夫,如臣輔君。然智慧不得禪定,則不能終其自利利他之事,故禪定能代有終也。
天地變化,草木蕃,天地閉,賢人隱,易曰括囊无咎无譽,蓋言謹也。
能謹則可以成變化,變化則草木亦蕃,不謹則天地必閉,閉則雖賢人亦隱矣,安得不括囊哉。佛法釋者,定慧變化,則三草二木各得潤澤生長。若入于出世果證,則灰身泯智,而无利生之事矣。故修
此法門者不可以不謹也。
君子黃中通理,正位居體,美在其中,而暢于四支,發于事業,美之至也。
黃是中色,即表中德。德雖在中,而通乎腠理。故雖屬正位,仍居四體。此釋黃裳義也。美在其中等,重牒上義以釋元吉之義。佛法釋者,以黃中三昧,而通達實相之理,實相雖名正位,徧入一切諸法而居眾體。蓋惟深證非世間非出世上上之禪,故能暢于四支,發于事業,而三輪不思議化,普利法界,乃為美之至也。
「明于乾之初爻,而明于坤之初爻耶?」答曰:「乾是智巧,坤是聖力,非智巧則不能知善知惡,非聖力則不能積善積惡,故曰乾知大始坤作成物。」佛法釋者,十善為善,十惡為不善;无漏為善,有漏為不善;利他為善,自利為不善;中道為善,二邊為不善;圓中為善,但中為不善。善即君父之義,不善即臣子之義。以善統御不善,則不善即善之臣子。以不善妨礙于善,則善遂為不善所障,如君父之被弒矣。所以千里之行,始于一步,必宜辯之于早也。
其正也方其義也。君子敬以直內,義以方外,敬義
立而德不孤,直方大,不習无不利,則不疑其所行也。
惟正故直,惟義故方,直方皆本具之德,而敬之一字,乃君子修道之要術也。敬即至順,順則必直且方,而德不孤,可謂大矣。佛法釋者,正念真如,是定之內體;具一切義,而无減缺,是定之外相。既具內體外相,則必大用現前而德不孤,所以于禪開祕密藏,了了見于佛性而无疑也。
陰雖有美含之,以從王事,弗敢成也。地道也、妻道也、臣道也、地道无成,而代有終也。
文義可知。佛法釋者,亦世間亦出世禪,雖即具足陰疑于陽必戰,為其嫌于无陽也,故稱龍焉;猶未離其類也,故稱血焉。夫玄黃者,天地之雜也,天玄而地黃。
夫陰陽皆本于太極,則本于體,何至相疑而戰哉。陽者見之謂之陽,不知與陰同體,故疑陰而必戰。陰者見之謂之陰,不知與陽同體,故亦疑陽而必戰。方陰之盛而戰陽,則有似乎无陽,故稱龍以明陽本未嘗无焉。逮陰之動而變陽,則似離乎陰類,故稱血以明陰仍未離類焉。夫惟動而將變,故玄黃相雜耳。變定之後,天玄地黃,豈可雜哉?子韶風
0
草頌云:君子何嘗去小人,小人如草去還生,但令鼓舞心歸化,不必區區務力爭。得此旨者,可以立消朋黨之禍。不然,君子疑嫌小人,小人亦疑嫌君子,不至于兩敗俱傷者幾希矣。佛法釋者,始則誤認四禪為四果,及至後陰相現,則反疑四果不受後有之說為虛,而起謗佛之心,是必戰也。然世間豈无真證四果智德者耶!故稱龍以顯四果之非虛焉,彼雖自謂四果,止是暗證味禪,實未離于生死之類,故稱血以定其類焉。夫玄黃者,定慧俱傷之象也,以定傷慧,慧傷而定亦傷。然此俱約修德,故言傷耳。若本有寂照之性,則玄自玄,黃自黃,雖闡提亦不能斷性善。雖昏迷倒惑,其理常存,豈可得而雜哉。又觀心釋者,陰陽各論善惡,今且以陰為惡,以陽為善,善惡无性,同一如來藏性,何疑何戰。惟不達性善性惡者,則有无相傾,起輪迴見而必戰,戰則埋沒无性之妙性,似乎无陽,故稱龍以顯性善之不斷焉。既以善惡相抗,則二俱有漏,故稱血以顯未離生死類焉。夫善惡想傾奪者,由未達妙性體一,而徒見幻妄事相之相雜也。實則天玄地黃,性不可改,何嫌何疑,何法可相戰耶!善惡
不同,而同是一性,如玄黃不同,而同是眼識相分。天地不同,而同一太極。又如妍媸影像不同,而同在一鏡也。若知不同而同,則決不敵對相除而成戰。若知同而不同,則決應熏習无漏善種以轉惡矣。
周易禪解卷第一
|